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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关怀

2020-02-14 本文已影响人 尚巾

  关欣搬进病房来时,吴青的病已经到了晚期。
  骨癌晚期,好多病人忌讳这哭哭啼啼的一家人。纷纷动用关系搬到了别的病房。于是,本来三张床位的拥挤房间,孤零零地只剩下吴家自己。
  吴青看出别人躲避的心态,愈发沉默了。除了偶尔谈论自己的身后事,她几乎不和父母多说任何话。吴爸吴妈想尽办法哄女儿开心,毫无效果,于是,一天深夜,吴妈妈流着泪恳求吴青的主治医生,能不能及早安排进新的病人来。吴青迫切需要另外的人来转移注意力,一个人在寂寞的房间里等待死神,这对年轻的吴青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就在这个时候,关欣搬了进来。
  让吴家人感动的是,他是主动要求搬进来的。
  吴青看得出,对面床上这个年轻男子家境优裕。他的随身物品都是名牌货;父母温文尔雅,谦逊高贵;那些不时拥挤进病房来探望的朋友,个个都是优裕打扮。
  他本可以选择更好的环境,但却如此仁慈地住到自己身边来,吴家人对他,充满了感激。
  生长在小城的吴青,灰暗的心里渐渐有了一点新奇的快乐。死亡,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预知,她没想到,临终前,自己能和这样一个整洁漂亮的男子有相遇的缘分。
  尤其是,关欣和他的父母对她特别照顾。
  很多时候,爸爸妈妈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关欣,温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关欣会给吴青讲一些特快乐的笑话。吴青虚弱地躺在床上,窗外的树完全绿了,她看一眼蒙了厚厚纱布的关欣,这个男人勇敢快乐的精神重重地感染了她。
  吴青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但疾病却并不因此却步不前。她的身体更坏了,有时候,喝口水都要昏厥过去。吴爸吴妈几乎伤心得无法照顾自己,这时,关欣的父母开始每天一起给他们送来饭菜。不仅照顾他们的饮食,关欣优雅文静的妈妈,时不时还会陪着吴妈妈去院子里小坐,询问吴青的病情,抚慰那个伤心欲绝的母亲。
  午后,在病痛中逐渐醒过来的吴青,会看到关欣正焦急地坐在自己面前,触到她的手动,会殷切温柔地追问:“感觉怎么样?”
  吴青陷落在疼痛里的心蓦然荡漾起丝丝涟漪,命运是不可违抗的,但临终前有这样一个男子的温柔,她觉得是一种恩赐。
  因为有了这样的支撑,吴青的苟延残喘也有了力气。每天早晨一睁眼,关欣温柔的男低音总会立即就响起:“吴青,今天感觉怎么样?”阳光瞬间就照亮了灰蒙蒙的世间。
  其实吴青已经没有力气去美丽了。但是,她依然坚持要妈妈给自己梳头发,缎子一样的黄头发挽成一个薄薄的髻,她看着在阳光中走来走去的关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朵红晕。
  最后一天早晨,吴青迷蒙中听到关欣在喊她:“吴青,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想回应他,张张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关欣和他妈妈一下子扑到她的床前来:“吴青,吴青,你怎么了?“吴青的瞳孔慢慢涣散开来,离开尘世的那一刻,她冰冷的手,被关欣紧紧握在手里摇动。
  对不起,如果有来生……吴青来不及转完这个念头,蓦然叹出一口气,去了。
  吴爸吴妈在女儿咽气后半个小时才赶回来,他们进病房时,吴青的病床上已经铺上了洁白崭新的床单。
  冰冷的吴青躺在手术室的台子上,按照父母的决定,她死后,一双眼角膜要无偿捐出。
  另一间手术室里,关欣安静地躺在那里。为了等待这一天,他煎熬了两个月。如今,那个拥有新鲜角膜的人终于死了,明亮阳光的世界,马上就会来到他的眼前。

  【编者按】:身患绝症的吴青,在病房偶遇了人生最后的一脉温情,最后,她带着一丝慰藉离开人世。病痛很残酷,结尾更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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