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都市言情

爱在真情处

2020-02-13 本文已影响人 陈庆利

  【一】
  
  深秋的阳光依然暖暖的,尤其是在风停的午后。这个小城似乎正等待着暮色的降临,显得懒洋洋的没有其它心思。
  永刚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眼睛被懒洋洋的阳光刺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在阳光里下了一场雨,浸得眼珠有些疼。他走到路边的法国梧桐树下停下脚步,并将身体像阳光一样懒懒地靠在树杆,眯起被“雨水”浸泡的眼睛。
  “还张永刚呢,我看你干脆改名叫‘张永软’得了!你看你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熊包样儿,要本事没本事,要钱没钱,我当初咋就瞎了眼跟了你呢!……”志刚的耳边又响起他的前妻王美玉像连珠炮一样的话语。
  永刚和王美玉2009年结的婚。结婚不到三年,贪图享受、爱慕虚荣的王美玉看见有些头脑灵活的人在上班之余做起生意,买了宽敞的楼房和高挡家庭轿车;还看到与志刚一起参加工作的有混上个一官半职当了科长的,逢年过节家里鱼呀肉呀冰箱里塞的满满的,就开始不满足他们的生活状况了,几乎每天都要发牢骚。永刚在听到这些牢骚时,总会被一个问题困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住小洋楼、坐小轿车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吃饱穿暖有房住难道还不够吗?想想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大哥风里来雨里去种麦子刨地瓜,一年下来也就混饱个肚子。这些年大哥再别人带动下建起了蔬菜大棚,收入比前些年多了些,可那也是早起晚眠、辛辛苦苦换来的,比起大哥,他很知足。像他这样每天把单位里属于自己的那份工作做好,风刮不着雨淋不着,每月得自己该得的工资,一家三口住在一所属于自己的房子里,虽然面积不到60平方米,小了一点,但他感觉是温暖的,幸福的。既不用担心因为钱多而被人绑票,也不用担心戴着贪官污吏的帽子踉铛入狱。
  有时候被王美玉说急了,永刚就会以这样的话来反驳,并且说他就是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可是这样说的结果只会换来没出息的评语和暴风雨一样的一番抱怨,倾刻间让永刚变成一只湿漉漉的落汤鸡。
  永刚在美玉的牢骚声里习以为常,他像一个练过金钟罩的武林高手忍耐着,可王美玉的忍耐终于有了限度。在七年结婚纪念日那天,他们的婚姻宣告结束。王美玉带着七岁的儿子强强与一位年近五十岁的有钱人结了婚,住进她向往已久、宽敞气派的小洋楼,过起以车代步的华丽日子,而且还把儿子送到贵族学校去就读。
  永刚没法阻止王美玉去享受丰厚的物质生活。离婚对他的打击虽然是重大的,但他还是想通了。人各有志,他既然不能给她想要的那种生活,不如放手让她去追。他这样一个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每月就四千块钱的收入,维持家里的日常开支虽不成问题,但是却没有多余的钱去买宽敞的洋房,不能给她买高档的名牌时装和化妆品。所以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王美玉的追求,在物质生活这座大山面前,他感觉自己像蚂蚁一样矮小。
  其实永刚长得一表人材,一米七八的个头,五官端正得有些秀气,白净的脸堂,一双眼睛常常闪着温润谦和的光。他凭真才实学从深处孟良崮脚下的小山村走出,以650分的理科成绩考上本省一所名牌大学。毕业后,他又以出类拔萃的成绩被这个小城的一家事业单位录取。
  刚工作那会儿,他是有着昂扬斗志的。刚踏入社会这个大舞台的他以勤劳和本份的基准作为自己的角色定位。他认为,只要肯吃苦肯努力,一定会让工作出色,也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记得那时,他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把办公室的卫生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办公室主任曾经赞赏地夸奖过他,有些同事也曾酸溜溜地说:哟,“大本”亲自打扫卫生啊,难得,难得。
  曾经也是女孩子们追逐的目标。当时给他提亲的可真不少,永刚最终选择了在鞋厂当工人的王美玉,因为美玉虽然个子不高、长得却很漂亮,一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像他小学时一位漂亮温柔的语文老师。记得当时,那位漂亮的语文老师像姐姐又像妈妈一样关心他,他记在心里,一辈子也忘不了。王美玉对他也是一见钟情,信誓旦旦说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的话。志刚想起这些的时候,就会对着自己苦笑,笑世事的不可预知,笑人心的莫测。又仿佛凭空的闪出一张鬼脸,挤眉弄眼对他施以嘲笑。
  离婚后,永刚还是会时常想起王美玉的那些牢骚,也依然困惑着,他常常自问:是否不择手段的追求那些不义之财和炙手可热的权势就是能人?可他觉得不是。他想起小时候最喜欢看战斗英雄的小人书,董存瑞的故事,邱少云的故事,黄继光的故事……还有那部老电影《英雄儿女》里的王成高喊着“为了胜利,向我开炮!”的壮烈英勇形象,一直是他向往的,他喜欢英雄,也梦想做英雄。但是在这样的和平年代,他只能把这些喜好放在梦里。而上班后他看到单位里有些人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起纷争,有些人为了自己能升官发财就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等爬过去又会一脚把那位垫底的踹倒,弄得和气尽失,朋友反目。那不是他追求的生活,他只想简单本份的过日子。
  永刚在那些纷争里曾经吃过亏,他看透本份的生活才是自己应该选择的。所以,他在单位里一直是最老实本份的一个,既不会在领导面前卖乖,也不去计较那些小利的纷争。有年轻同事曾笑他的性格太绵,暗地里给他取了个绰号叫他“棉花糖一号”。他也知道这些,但他总从不去在意。他还总告诉自己:吃小亏,赚大便宜。虽然时至今日他也没赚到什么便宜,反而把婚姻弄到一败涂地。
  “快来人啊,有人抢包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喊把倚在树杆上发呆的永刚惊醒。他看到离他不远处的工行门口有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跌坐在地上哭喊着,有几个路人漠然地站在路边,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拿着女式背包正朝他的方向飞快地跑来。
  永刚明白这是发生抢劫了,他顾不得多想,一边跑上前去拦住那抢包的男子,一边大声喊道:“把包放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永刚觉得自己此时一定像个行侠仗义的大侠。
  那抢包男子一看竟然有人敢拦自己的去路,先是吃了一惊,而后气急败坏地从腰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挥舞着说:“少管闲事,不想找死的就让开!”
  永刚看到那把弹簧刀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下,但是听到抢包男子的那番话,儿时的英雄情怀突然从胸中升腾。他冷笑着说:“今天你不把包还给人家就别想走!”说完就上前准备把包夺回。抢包男子一看有些急眼,朝永刚身后前来接应他的同伴大声喊道:“快过来,有麻烦了!”
  果然,不远处有个戴头盔骑摩托车的男子掉转车头往永刚这边急驰过来。那抢包男子也有些穷凶极恶的样子,对着永刚把弹簧刀乱舞着。他侧身躲过那抢劫者的同伴,又躲过那把明晃晃的弹簧刀,并且一把抓住了抢包男子的胳膊,猛地一用力,把那人带了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把包夺过来了。
  就在这时,永刚觉得肚子上一阵刺痛,接着有红色的液体像小小的喷泉一样涌出。
  这时候路边那些漠然的路人有的迟疑着拿出手机要拨打110,有的则怕事一样快速走开,而那位坐在地上的女子看到有人流血了,惊叫一声:“啊!”,然后爬起来拼命地跑到工行营业厅去求救。
  此时的志刚却越战越勇,他觉得自己这一刻就是英雄,谁能说他是熊包呢?他觉得自己就像王成一样,有无穷的力量不断的从心底涌出。
  他死命地抓住抢包男子的胳膊,就是不撒手。接下来,他背上、肩上又挨了几刀,很快他就变成一个“血人”。此时的志刚已没有力气了,他觉得自己快要飘起来。但他还是不肯放开抓住抢包男子的手。他看到那两个抢劫者已惊慌到极点,把刀扔在地上,把包也扔了。他听到了他们惊慌地恳求:“大哥,你是好样的,你是英雄,我们再也不干这犯法的事儿了,你放手吧,我们不跑,我们送你去医院!”
  而此时,远处看热闹的人都试探着凑过来,警笛声也越来越近。志刚喘了一口气,松开死死抓住抢包男子的手,慢慢地倒下去。他恍惚听到围观人们的话,“现在还真有这样见义勇为的人啊”,“这人是不是傻啊,又不是他的包”,“流了那么血,吓死人了,他死了吧?!”“真是好人啊,120怎么还不来啊?”
  
  【二】
  
  永刚醒来已是三天后了,他肩上、胸膛上缠满了绷带,胳膊上正在输着液,他的床边堆满了鲜花和水果,那位被抢包的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正站在床边守护着他。不一会儿,县里领导和单位领导一起来慰问他了,他头尽管晕晕乎乎的,但还是撑起左胳膊想抬起头来和领导打声招呼。县领导一看,亲切地按住他让他别动,安心静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县里想办法解决。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领导们感叹:“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同志,电视台、报社一定要好好宣传宣传,先把他树为全县见义勇为先进典型,然后推报到市里、省里,积极传播这种正能量。“
  县里领导看到他床边照顾他的那位女子,叮嘱她:“你是张永刚的爱人吧,你一定要精心照顾他,让他尽快恢复健康。治疗的钱不够,让县见义勇为基金会先垫付上。要发动社会各界向永刚同志捐款,尽快让永刚同志恢复健康。“那位女子脸刷地一下子红了,说:“领导,您误会了,我的包是他拼命夺回来的,我还没结婚呢?”县里领导听了,指了指永刚单位的领导,嗔怪道“怎么不事先介绍一下呢?闹了这么个大误会。”并呵呵笑着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你原谅。”
  永刚一直由那位被抢包的女子请了假在病房照顾他。这让永刚很不好意思,就劝她:“你赶紧回去上班吧,你是女的,还是个大姑娘,我翻个身、解个手的也不方便,对你影响也不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老家大哥过来。”可这位女士听了,轻轻夺下了他的手机,说:“你为了我差点把命都搭上了,照顾你这几天还不应该的嘛。再说,你比我大,你把我当成妹妹对待,不就不用害羞了吗?想让你家人来,等我年休假结束了再说吧。“
  后来,永刚试探着不用她扶着就能平躺在床上。永刚慢慢知道,主动照顾他的叫李桂玲,大学毕业后通过招考在县第四中学财务科工作。那天,学校最后一批新生缴纳的食宿费需要存到工行帐户上,本来打个电话银行就有人前来办理,她见收的钱不多,再说她也顺道到教体局开会,就谢绝了同事要和她同去的好意,自己一个人开着电动汽车去了。没想到,早让贼惦记上了,下了车,刚到银行营业大厅门口,歹徒就一把把她的包夺了过去。要不是永刚冲上前去和穷凶极恶的歹徒英勇搏斗,夺回了她的包,几万元钱的公款她不光要赔上,恐怕会计的岗位也丢了。
  永刚输着液,桂玲就纳闷地问他,说怎么不见你家嫂子呢?永刚轻轻地摆摆手,“离了,快一年了。”“怎么离了?你这么勇于担当、富有责任心的男人,离了,她肯定后悔。”永刚叹了口气,“咳,我没本事,既挣来钱,又当不上科长、局长,不能给她提供她想要的那样的高品味的物质生活,她才不会后悔呢。“正说着的时候,病房里悄悄走进一个三十六七岁、长得很漂亮、打扮得特别时髦的女人,左手领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右手提着一箱牛奶、一箱鸡蛋。永刚一看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说了一句“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然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桂玲一看就明白了来人是谁,迎上前去说:“是嫂子吧,大哥,嫂子主动都来了,孩子你也很长时间都不见了,你们一家就坐下来好好聊聊吧。”说完,悄悄把病房的门带上,出去了。
  王美玉小心翼翼地放下牛奶和鸡蛋,儿子挣脱了妈妈的手,忽地一下子扑到永刚的身上。急的王美玉一把把儿子拽开,说:“你这孩子,怎么不管不顾的,你爸爸身上有伤呢。”儿子忽闪忽闪那双眼睛,朝永刚竖起了大拇指:“爸爸,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和那几个坏人英勇搏斗,爸爸,你是英雄,你真棒!”永刚被儿子天真可爱的模样弄笑了,慢悠悠地说:“爸爸哪里是什么英雄,爸爸是没有出息的大熊包!”美玉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说:“永刚,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你不是熊包,你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英雄。“美玉抬起头来斜看了永刚一眼,仿佛是满脸充满了愧疚:”永刚,你就原谅我吧!”“原谅你,还有什么意思,还是你开你的宝马车、住你的小洋楼,我当我的平民老百姓吧。”永刚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又闭上了眼睛。
  “我和他离了。”“怎么离了,不是过的挺好吗?天天山珍海味,穿名牌开名车吗”永刚戏谑地说道。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家里有老婆还不行,还非得在外面偷着养年轻漂亮的女人,为这,我和他离了。“美玉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站起来,看了永刚两眼,得意洋洋地说:“现在好了,你也单身,我也离了,那男人净身出户,把300平方的房子、奔驰车还有100万的存款给了我,再说你现在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县里、市里、省里肯定奖励你不少钱,以后回到单位说不定会提拔重用,让我们俩复婚,重新享受那荣华富贵的生活吧。”
  “可惜,你所描绘的那样的生活我不稀罕”永刚大声咳嗽着,美玉走上前去,想轻轻敲敲永刚的背。永刚生气的一把推开她的手,“你走吧,一家人平平淡淡、和和美美的时候,你抛弃了我。现在有钱的男人把你抛弃了,你又回过头来找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难道真把我当成按在水里也不知道爬的死鳖了?你也太欺负人了。”永刚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
  美玉一看永刚这样,赶紧一把拉起儿子的手,说:“张永刚,我是看你一个人过可怜,才想和你重归于好。没想到,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强强,咱走”
  强强猛地挣脱了她的手说:“我不走,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美玉大声呵斥着儿子:“你和你穷爸爸过吧,看你爸怎么继续供应你上贵族小学,我走了,以后再也不来了。”说完,她好像又想起来什么,酸溜溜地对永刚说:“我现在明白了,你不稀罕我了。原来是门外的那个比我年轻漂亮的女人,伺侯了你这么多天,你爱上人家了,怪不得英雄救美呢,是另有企图啊。”
  永刚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大声喊道:“不许你这样侮辱人家,你快滚!快滚!”美玉冷笑了两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永刚和美玉吵闹的话,在病房外等着的桂玲都听到了,她一看美玉急匆匆走的样子,就热情地把她拦下来,劝她说:“别走啊,嫂子,永刚大哥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过去再好好劝劝他,你们再心平气和的谈谈。”
  美玉阴阳怪气地说:“你劝他,还是我劝你吧。我万没想到,才这么几天,张永刚就看上你了,凭你脸蛋长得水灵,还是凭你伺侯的舒服,你给张永刚灌了什么迷魂药,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嫂子,你胡说什么呀,我照顾大哥这么几天,完全出于对大哥救我的感激。”桂玲眼里涌出了委屈的泪水。
  美玉恶狠狠地瞪了桂玲几眼,说:“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冤枉你了?告诉你,在我没重新找到对象、重新组建家庭之前,不许你打永刚的主意。”
  桂玲不知那来的勇气,猛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用手指着美玉,义正言辞地说:“我和永刚大哥之间是清白的,不准你这样侮辱我,更不准你这样侮辱你以前的男人。”
  “呵,你这丫头片子,反了你了,还敢用手指头戳着老娘,我打死你这骚狐狸变得小妖精。”美玉像一只发怒的母狮,伸手就要抓桂玲的头发,医院里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听见了吵闹声,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把正要动手的她俩赶紧拉开,“哎,你们俩想吵架到外面吵去,在医院里吵架,丢人不丢人。”美玉一看这阵势,拽了拽自己的衣服,灰溜溜地走了。
  桂玲站在那里,定了定神,心内仿佛有万般委屈涌上了自己的心头,她找了个长椅,慢慢地坐下,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我这是图什么呀,到单位办理了年休假手续,为的是照顾永刚大哥几天,报答他舍己救人之恩。没想到,永刚前妻竟找到医院来向她兴师问罪,还要动手打自己。咳,要是我真和永刚好上了也就罢了,你骂我几句我听着,打我几下我挨着,可我和永刚没那回事啊。
  真的,在医院这几天,桂玲除了陪永刚打针,帮他翻翻身,就是到楼下医院食堂买饭。打壶热水,倒在洗脸盆里,湿了毛巾,替永刚擦擦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近距离地看看永刚那张脸,算是男女之间特别是她作为还没有男朋友的女人不该有的近距离接触吧。
  说起来好笑,刚把永刚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要给永刚做手术,必须要家属或亲属签字。医生把她叫到办公室,要她签字。她解释说我不是永刚的家属,也不是他的亲属,我是永刚救的人。医生笑了,那怎么办?张永刚现在昏迷着,他家属和亲属都没有联系方式,必须马上手术,要不他就有生命危险,既然他救了你,你就抓紧把字签了,我们好马上进行手术,算是再救他一命吧。她听完医生这番话,没有犹豫,说,那好吧,我签字。六七个小时过后,到了晚上七点多,永刚身上缠满了绷带从手术室回到了病房,她望着从死神手里终于夺回生命的永刚,想起她代表家属签了字,回过脸来,又一次羞红了脸。
  想到这里的桂玲突然明白了一个理:“永刚和他前妻离了,永刚单身,就算我和永刚好上了,他爱上我,我爱上他,也是合法的,为什么她平白无故的侮辱我,侮辱永刚,还要打我,我没有错。既然她说永刚看上我了,说不定是真的,我也一定好好地爱他,让他一辈子都幸福。”姑娘脸羞的红了,像一块大红布。
  其实,桂玲上大学的时候就和一个男生好过。他们俩在大学校园里的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也曾山盟海誓过,他非我不娶,我非你不嫁,无论对方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决不变心。可事情往往难以预料,大四快毕业的时候,那男生吞吞吐吐地告诉她:“以前的高中同学、现在在理工大学上大学的一个副市长的女儿,前两天给他打了电话,说她看上了他的帅气,她爸爸答应他如果和她女儿结婚,毕业后能直接留在团市委工作。”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说;“那我祝你们幸福!”说完,跌跌撞撞地跑了。
  回到宿舍,她趴在床上呜呜地哭了,什么爱情,什么爱你到天荒地老,全是骗人的鬼话,去他妈的吧。大学毕业后直到考入县第四中学,她一心扑在工作上。对谈恋爱找对象那事,她简直断了这方面的念想。她的家人特别是妈妈看她年龄越来越大,就嘟嘟囔囔的对她唠叨:“妈不能跟你一辈子,该找对象成家了。再不找,就成老姑娘,没人要了。”她嘻嘻哈哈地跟妈妈打起马虎眼,说:“妈,你急什么,我的缘分还未到,缘份一到,你的好女婿就来了。“如今,她更相信男女之间的缘份。现在永刚舍出性命夺回了她的包,她又主动休假到医院照顾他,是不是爱情中的缘份真的到了呢?
  
  【三】
  
  病房里,永刚那七岁的儿子强强正轻轻摇晃着爸爸那没有打针的左胳膊,说“爸爸,妈妈也不要我了,以后谁来给我穿衣服送我去学校呀?“
  ”谁让你不跟妈妈走?以后穿衣服只能你自己穿,上学你自己去,强强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永刚爱伶地抚摸了一下儿子胖乎乎的小脸蛋,“强强,跟着爸爸,恐怕也不能上贵族学校了。”
  强强天真地问:“为什么呀?”
  “因为爸爸的工资收入支付不起啊!等爸爸出了院,就把你转到县实验小学,好吗?”
  “好吧!”强强突然把嘴贴在永刚的耳边小声问:“爸爸,照顾你的那个阿姨是不是以后照顾我吃饭、穿衣、上学?”只听“啪”地一声,强强的脸上被永刚打出了红印,“你胡说什么,再胡说,我还揍你。”强强愣怔了那么一下,接着便放开喉咙大哭起来。
  桂玲赶巧回到了病房,看到眼前的一幕,她把强强揽在怀里,轻轻揉搓着强强的小脸蛋,说:“好强强别哭,我替你揍你爸爸。”
  “大哥,你也真是的,强强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还用你发那么大的脾气?再说,强强说的没错,他不去找他妈妈,以后吃饭、穿衣、上学,你怎么办呀?最起码你在医院治疗期间,还真得先由我管着。”
  永刚自知道理亏,转过身去,背对着桂玲和自己的儿子,堵气地说:“我教育的是我的孩子,还用着你这个外人插嘴吗?强强离婚的时候法院判给了他妈妈,等会我打电话让他妈妈领回去。”永刚翻身慢慢坐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对桂玲说:“谢谢你这些天来对我的照顾。从现在开始,你回去好好上班吧,再也不用来医院跑了。”
  桂玲头“嗡”的一声仿佛炸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衣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掉下来。她喃喃地说:“外人,哦,我是外人,大哥,算我自作多情行了吧。不过,大哥,你舍身救了我,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强强,说:“强强,阿姨不在这里,你好好听你爸爸的话,我以后还会看你和你爸爸的。”
  强强忽闪忽闪明亮的眼睛,他拽住了桂玲的胳膊,一边摇晃着一边说:“爸爸,你别让阿姨走,我喜欢阿姨。”
  永刚此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受,他心里很清楚,桂玲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好姑娘,她这些天在医院跑上跑下,像亲妹妹一样没白没黑地照顾他,困急了就在床头边打个盹,从不嫌脏嫌累。其实,桂玲完全可以不用管他,她和他有什么关系,没发生抢包事件前,她和他谁也不认识谁,她是受害者,自己与歹徒搏斗完全是自愿的。她能主动给120打电话,要救护车及时把他拉到医院救治,这已经算不错的了,可她休年假毫无怨言来照顾自己,刚才还忍受了前妻王美玉的一番人格上的侮辱,还要动手打桂玲,真是对不住她。想到这里,永刚非常真诚地说:“桂玲,对不起,刚才我对你的态度,特别是强强他妈王美玉对你那番无理指责,她完全是胡说八道,我替她向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
  桂玲一听永刚说这番话,她定了定神,说:“永刚大哥,道歉我不接受,因为啥呢?你的前妻王美玉不分青红皂白的骂我、打我也就罢了,想不到你也这么冷冰冰的对待我,我好伤心!”桂玲眼里噙满了泪水。
  “桂玲,我为什么刚才对你耍那样的态度?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永刚伸手想端床头柜的茶杯,可床头柜在床的右边,而他的右胳膊上还扎着吊针,他想用左手端,可胳膊伸过去还是没够着,桂玲一看,赶忙走过去,把茶杯递到永刚手里。永刚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对桂玲说:”桂玲,我不想再让王美玉找你的麻烦,徒增你的烦恼。你是一个特别朴实善良的好姑娘,赶紧给哥找个称心如意的妹夫,把自己嫁了吧。“
  “永刚,我现在告诉你,称心如意的男朋友我找到了,那就是你,我希望今后嫁的人就是你。“桂玲大着胆子,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然后眼睛紧盯着永刚,好像看永刚如何反应。
  “呵呵,桂玲,你别逗了。我们俩怎么可能呢?论年龄,我都40了,一个半老头子,离了婚,还有一个正上小学的孩子,怎么能奢望和你生活在一起,别觉得我救了你,你就需要报恩,以后千万别再有这样的想法,好吗?“永刚说完,长长得舒了一口气。
  藏在桂玲心中的爱情仿佛已被重新火燃,她非常固执地说:“离了婚怎么了?《婚姻法》没规定离了婚的男女就再也不能寻找自己的伴侣,不能建立幸福美满的家庭吧?有孩子怎么了?以后我们共同抚养他长大成人不就是了吗?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再乎。”桂玲说到这里停了停,又开口说道:“是啊,你救了我,刚开始我是报着一种感恩的心想报答你。可是通过这些天的接触,我觉得你正直勇敢,富有责任心,特别能担当,女人和你在一起特别有安全感。特别是你不贪图荣华富贵、只求平平安安过日子的生活态度,深深打动了我。我们在一起肯定美满幸福。永刚,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桂玲现在真把永刚当作爱人一样对待,呵呵,把大哥二字也省去了。
  “桂玲,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可是,在你眼中的我的这些优点,在现在好多女人特别是我的前妻王美玉看来,是老实本分甚至是无能的表现。你最好静下心来想一想,最好听一听你的父母包括你的朋友同事的意见,我们现在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好吗?”永刚到底是过来人,他怕桂玲头脑发热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好,吊瓶打完了,我让护士起针,然后下楼去买饭。吃了饭,我把强强先领我家里。”桂玲看了看吊瓶,像女主人一样安排着她面前的永刚和强强。
  “别,桂玲,把强强领你家去,算怎么回事?我不想给你惹不必要的麻烦。”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安身养伤,争取早日出院。我的年休假满了,你打电话让你的家里人来照顾你一阵子吧,至于强强吃饭上学,你就不用管了。”
  吃了饭,桂玲重新铺了铺病床上的被褥,让永刚躺下好好休息。她领着强强下了楼,开车拉着强强向自己家走去。
  
  【四】
  
  桂玲领着强强上了楼,打开自己家的门,妈妈在家,抬头一看桂玲身后的强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谁家的孩子,怎么领咱家来了?”桂玲告诉妈妈:“这是救我的那位好心大哥的儿子,这些天,他爸爸在医院养伤,我想让他先在咱家住一阵子。强强,叫奶奶。”
  强强甜甜的叫了一声“奶奶”,桂玲妈妈答应着,可心里还是犯起了嘀咕,“把人家的孩子领家来,算怎么回事?邻居们见了,我怎么解释?”
  桂玲妈妈让强强在沙发上坐下,让他吃橘子,看电视。然后,她一把把桂玲拉到卧室里,关上门,小声问桂玲:“这孩子你想让他住多少日子?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不明不白的领家里一个半大小子,你就不怕邻居背后里说三道四?你以后找对象怎么解释?不知道的还认为你没结婚就有了孩子。我的傻闺女,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桂玲妈妈把指头戳到闺女的额头上,既有责怪更有疼爱的情绪数落起桂玲来。
  桂玲不慌不忙地和妈妈解释着:“永刚大哥和他前妻离婚时,这孩子判给了他妈妈。永刚大哥受伤后,他妈妈领着他到医院去看永刚,永刚一直看不惯他妈妈贪图享受的作风,聊了没两句就吵起来了。他妈妈就把这孩子留在医院让永刚大哥抚养,她再也不管了。看着这孩子可怜巴巴地样子,我看着就心疼,所以就领咱家里来了。”
  桂玲妈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孩子既然领回来了,就让他在咱家住一阵子吧。可这孩子上学怎么办?我和你爸身体都不是很好,我们可接送不了。”
  “妈,你这一说倒提醒了我。他原来在私立小学上一年级,我得找找我们校长,把他转到离咱家最近的县第一实验小学去,以后他上学我来接送。”桂玲说完这些,偷偷地看了一眼妈妈的脸色,发现妈妈的脸色是温和的,又吞吞吐吐地说:“妈,还有……还有一件事,我……我想……”
  “到底怎么了,和自己的妈也不好意思说吗?”
  “妈,我喜欢上永刚大哥了,我想和他结婚。”桂玲鼓足了勇气和妈妈说出了自己的“小秘密”,说完觉得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想让它停也停不下来。
  桂玲妈惊呆了,她脸色铁青着,慢慢坐下,全身抖动着嘴一张一合地喘息着,站在一边的桂玲吓怀了,她知道妈妈患有冠心病,病情发作容易造成心衰,她赶紧找出妈妈常吃的复方丹心片,倒了一杯水,让妈妈吃了药,躺在床上。过了一会,桂玲妈觉得好受点了,慢慢睁开眼睛,对桂玲说:“你想让你妈死得快点,你就嫁给他,我决不拦你。”
  “妈,你别生气了,我听你的,这个事我再好好考虑考虑。”桂玲一看妈妈这样,不得不采取迂回策略,等时机成熟以后再说。
  过了几天,桂玲找了校长,校长满口答应帮忙,县第一实验小学的校长是他的同学,一个电话打过去,强强转学的事就办成了。
  桂玲赶紧到医院想告诉永刚,现在照顾永刚的是他的大哥,一见桂玲进来,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并说“你们聊。”就出去了。桂玲和永刚说了强强转学的事,永刚翘起大拇指对桂玲说:“你真厉害,这让我们爷俩怎么感谢你,太麻烦你了。”
  桂玲笑着嗔怪着永刚:“怎么,还把我当外人对待啊!我可是对真心实意的对你和强强。”
  永刚满脸带着感激说:“是啊,强强在你们家,又得吃饭又得给他洗衣服,以后天天还得送他上学,这辈子我有福,让强强摊上了你这么好的姨。”到了现在,永刚的心里已经有了桂玲的位置,他觉得已经爱上了这个可爱的姑娘。他不由得细细的打量起自己面前的桂玲来。她双眼皮,大眼睛,脸蛋又白又嫩,上面还有两个小酒窝,卷曲的头发披在肩上,显得特别妩媚。
  永刚看的有点呆愣愣,把桂玲看得羞红了脸,她在永刚眼前摇了摇手,故意拖着长腔说:“永刚同志,这样直勾勾的看一个女同志是很不礼貌的!”弄得永刚成了大红脸,急得拽了拽身上的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正在这时,永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永刚一看,是前妻王美玉打来的,他不想接,他现在听着她的话音就来气。桂玲安慰他说:“接吧,她还能吃了你。”永刚这才按开了手机听筒。
  “张永刚,有漂亮的美女黑黑白白伺侯着,再也不想我了吧。”电话里,王美玉明着好像是问候,其实是嘲讽。“可你别忘了,人家是水灵灵的大姑娘,你是半老头子,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哈哈!”
  永刚气得嘴唇哆嗦起来,他没好气得对王美玉说:“王美玉,看把你能的,我和你现在还有什么关系,你瞎操的那门子心。我还真得气气你,告诉你,我和桂玲好上了,出院以后我们马上就去登记结婚去。”
  “想登记结婚,没门!我让你和她结不成!”王美玉恶狠狠地说完,就扣了电话。
  永刚和桂玲包括永刚的大哥一起对王美玉的话进行分析。分析来分析去,还真比较麻烦。首先,她可能会找到永刚和桂玲的单位,采取写举报信等手段举报永刚和桂玲的“道德问题”,这个不一定能起什么作用,关键永刚、桂玲都是单身男女,恋爱结婚是他们的正当权利。怕就怕她找到桂玲的家闹,把桂玲的妈妈气出个好歹来,后悔都来不及。因此,他们决定,桂玲先把强强领到永刚家里去,然后苦口婆心的做通桂玲妈妈的工作,事就好办了。
  桂玲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吩咐强强背上书包,准备准备回自己家去。强强噘着嘴嘟哝着:“我不走,我就不走。我找爷爷奶奶去”,说完,他眼里包含着眼泪“哧”的一声跑紧了厨房里。
  桂玲的爸爸和妈妈从厨房出来,火刺刺地问桂玲:“怎么回事,孩子在这里好好的,你又上那门子疯,把孩子又送回去。”强强在桂玲家这些日子,嘴甜,“爷爷、奶奶”的叫着,老俩口已经和强强建立了一定的感情,把他送走,两位老人还真舍不得。
  桂玲和父母简单说了说强强妈妈打电话无理取闹的经过,说怕她找到家里来再闹,妈妈身体不好,气得病情加重,就太不值得了,因此不如趁早送回他爸爸那家里去。
  桂玲的爸爸一听,凭自己多年从事企业政工工作的经验,他好像猜到了事情到底由什么引起。他问桂玲:“你是不是真心实意爱上了强强的爸爸?”
  桂玲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妈妈,犹犹豫豫地说;“我……我,和妈妈说过这事。”桂玲的爸爸脸色一沉,说:“别看你妈,和爸爸说实话。”桂玲轻轻点了一下头,说是。
  桂玲的爸爸赶紧找出老伴常吃的复方丹心片,倒了一杯水,让老伴赶紧吃了。桂玲的妈妈摆了摆手,说:“我刚才已经吃了,再吃你想药死我。桂玲的事由你这个当爸爸的拿主意吧。”
  桂玲的爸爸坐下来,不紧不慢的说:“张永刚这个人,我在参加全县一些先进表彰大会上的文件里看到过他的名字,说明这个人工作勤奋、积极肯干,是个好同志。前些日子他又为了你挺身而出、英勇负伤,更说明这个人是品德高尚、舍已为人的好同志。明天要是个好天气,我和你妈妈到医院再去看看他,感谢他救了我的闺女。”
  桂玲的妈妈赶紧接过老伴的话头:“看你,要你给桂玲拿主意,你扯那去了。对,该感谢咱一定感谢人家,但感谢并不代表把闺女嫁给他。”
  桂玲的爸爸笑了笑,说:“好,我拿主意。我觉得,既然永刚各方面都很好,只要桂玲觉得和永刚情投意合,年龄大点,离过婚,有个孩子,都不是问题。”桂玲爸爸扭头问身边的老伴:“桂玲妈,你的闺女,你也要拿主意吆!”
  桂玲妈看看老伴,又看看低头不语的闺女,她不知说啥好了,永刚优点不少,可缺点也在那摆着,她是怕桂玲将来嫁给他,光为强强这个孩子当后妈这个事,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她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头发,说:“桂玲,既然你要死心塌地嫁给永刚,妈不再拦你,我想要和你说的是,你到底图啥呢?一结婚就给孩子当后妈,你亏不亏呀?”
  桂玲听妈妈说完这番话,松了一口气,她坚定地说:“爸、妈,我既然决定要嫁给他,就已经做好了吃苦受罪的准备,请你们放心。”
  桂玲妈无奈地摇了摇头,桂玲爸商量桂玲:“强强这孩子就不用送到他爸爸住的那个家里去了吧?送过去,强强吃饭我们没法办,上学你接送太远了啦。”桂玲妈说:“别送了,既然要和他爸将来结婚,强强他妈来闹怕什么,闹她也不占理,她敢来闹,我一定狗血喷头的把她骂出去。”桂玲爸爸说老伴:“咱有理讲理,可不能和她那样当蛮不讲理的泼妇。”桂玲妈白了一下老伴,说:“我知道,不是还有你这个识文断字的大知识分子嘛。”一家人包括一直在一旁听的强强都禁不住笑了。
  
  【五】
  
  时间一天天过去,永刚的伤口慢慢愈合,身上的绷带一点点的拆除。他现在都能下床在房间慢慢活动活动,有时累得满头大汗,桂玲有时候过去为他送饭,心疼得责怪他:“别逞能了,想锻炼身体,等以后出院,你想到哪里我就陪着到哪里。”永刚确实感受到有人关心的幸福,总是听话的笑笑,然后回到床边,安静地等着桂玲把扒好的橘子瓣喂到自己嘴里。
  永刚的大哥一直照顾着永刚,桂玲知道他家里有6个蔬菜大棚,种着芸豆、辣椒、黄瓜、豆角,天天需要人去浇地、施肥,把摘了的菜及时推到集上买了,才算有了收入。再说,他还有两个孩子上学,够他和家里嫂子忙的。就劝他:“大哥,你回去看看吧,照顾永刚有我呢。”永刚大哥憨厚地笑笑,说;“我不急,家里有你嫂子呢。永刚前些日子多亏了你照顾,恢复的那么快。现在都快两月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出院了,那时候我再回去,爹娘问起来,我这个当哥的什么都知道,心里多舒坦。”呵呵,他说的舒坦其实就是问心无愧。桂玲和永刚听了,心里感到暖乎乎的。
  而桂玲和永刚担心的王美玉采取非法手段到单位告他们一事没有任何消息。桂玲天天把强强送到一小上学,然后上班,下班就把放了学的强强接着一起再到医院看看,然后回家吃饭。
  在家的桂玲妈有时也纳闷,问桂玲:“强强妈妈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咱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桂玲说:“但愿吧,也许她良心发现,也许她没来得及呢。”
  这事还真让桂玲猜着了,有天早晨,刚到办公室的桂玲桂玲接到了校长的电话,说让她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桂玲赶紧过去,校长站起来招招手让她坐下,然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告诉她,是一个没有署名字的人专门寄给学校的。信里写着李桂玲专门拿出时间照顾救她的张永刚,并想和他结婚,完全是看中了张永刚即将获得的“见义勇为英雄”荣誉称号和县、市、省数万元钱的奖励,他们之间根本不是什么纯洁的关系,希望学校对这样的道德败坏的老师给予处理,最起码不能让张永刚和李桂玲以后在一起。信的落款是一名想和张永刚复婚而需要帮助的弱女子。
  校长笑着把信递给桂玲,说:“你看看吧,是不是像信中说的那样,她想和张永刚复婚,因为你在中间?”
  “复婚?她是想啊,只要张永刚愿意,我自愿退出,可张永刚早就拒绝了她呀!”桂玲压下了心中的一团怒火,继续说道:“她写这封信的目的完全是想败坏我的好名声,我决不吃这一套。”
  校长说:“李老师,只要张永刚不愿意,这事就好办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个工作上任劳任怨、为人特别善良的好同志,你爱上张永刚,张永刚爱你,完全是正当的,学校支持你们。这是学校老师为永刚同志住院的捐款,共24300元,钱不多,可代表学校的心意。”桂玲站起来,深深地向校长鞠了一躬,说:“谢谢校长您的理解和支持,你放心,我不回当回事的。”
  下了班,桂玲接着放学的强强一起到医院。病房里,县委和永刚单位的几个人正围坐在永刚的床边,床头柜里还有他们买来的牛奶、鸡蛋、香蕉。县委的一位领导一看桂玲,知道是永刚现在的女朋友,就站起来笑着说:“李桂玲同志,感谢你这些日子毫无怨言的照顾张永刚。刚才我们和永刚同志谈了,等永刚出了院,县委就专门召开大会,大张旗鼓地表彰张永刚同志,在全县弘扬他见义勇为的高尚品质。”还没等桂玲和永刚说声谢谢,这位领导又说:“有的人写诬告信说你们道德上有问题,其实你们都是道德高尚、令人敬佩的好同志,这也是县委鲜明的态度。出了院,你们就马上登记领结婚证去。”在一旁的永刚单位的一位同志打趣地说:“结婚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好去帮忙去。我们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吃你们的喜糖呢,呵呵!”弄得永刚脸红了,桂玲更是羞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等领导们都走了,桂玲想看看写给县里和永刚单位的两封诬告信,永刚说:“你不用看了吧,都是无中生有败坏我的,不看还好,看了惹你生气。”桂玲脸色严肃起来,说:“永刚,到了现在,你还和我不交心吗?有什么问题,我们共同去面对。”
  永刚不得不从枕头下把两封诬告信递给桂玲,桂玲抽出里面的信笺,简单看了看,信中的意思和写给桂玲学校的差不多,只是写给县委的那封更恶毒,说张永刚住院治疗期间,桂玲为了获得张永刚的好感,主动献身和他发生了性关系。桂玲看了,气的脸色苍白,话都说不出来。
  张永刚急忙说道:“桂玲,你别往心里去,县里刚才当着咱俩的面已经澄清,王美玉完全是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桂玲又是爱又是恨地对张永刚说:“你当年怎么不睁开眼好好看看,找了一个恬不知耻的泼妇。”永刚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还能说什么呢,什么也不用说了,以后他要好好对待桂玲,相亲相爱永远在一起。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一天下午,王美玉不知道怎么打听到的,她开着宝马车,提着几斤点心来到了桂玲的家。桂玲爸和桂玲妈都在家,桂玲爸从门上的猫眼里看见了王美玉,赶紧使了个眼色让老伴到卧室里,意思是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来,有事他一个人完全能够应付。
  桂玲爸客气地让王美玉坐下,问她来有什么事。王美玉见是桂玲爸一个人,客气地说:“我来感谢你们二老,照顾了很长时间的强强,强强调皮,不能老给你们添麻烦,我想把强强领回去。”
  桂玲爸也是和颜悦色地说道:“麻烦什么?他在这里很听话,我们享受了很大的天伦之乐。至于你说要把强强领回去,等他放了学,你问问他,看他愿意不愿意跟你回去?愿意回去,我们无话可说,因为毕竟你是强强的妈妈”
  王美玉一听脸色马上变了,冷笑了两声说:“我的儿子还用着商量,你们别不识好歹,真把强强当成了你们的外甥孙子。”
  桂玲妈忍不住了,打开卧室的门,从里面冲出来,满脸怒气地指着王美玉说:“你是强强的妈妈是不假,可你现在不是甩给他爸了吗?王美玉,这些日子,我们伺侯他吃、伺侯他穿,为了他上学,俺闺女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接送他,我们图什么?就叫个外甥、孙子难道还有错吗?”
  不等王美玉张嘴回话,桂玲妈接着说:“王美玉,我怎么听说你到处写信败坏俺闺女,正好今天你来了,等会他们回来,你得先给俺闺女赔不是,说的好听你就把强强领回去;说的不好听,就像你刚才的态度,你想领强强,门都没有。以后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桂玲妈说完,气得撸了一下鼻涕抹在了自己鞋底下。
  王美玉自知理亏,站起来,说了一句:“强强你们替我养着吧,我腚后头没了这个酱油瓶,以后找对象还好找了呢!”扭头要走,桂玲妈把点心递到王美玉手里,“你捎回去吧,我们不稀罕。”
  下午五点,桂玲和强强回到家里,桂玲妈告诉桂玲:“强强妈下午来过,想把强强领回去,看她一点也没诚心诚意的样子,我和你爸没让她领。”桂玲说:“那得问问强强,他愿不愿意跟他妈妈生活在一起。”
  正打开书包掏出课本写做作业的强强大声说:“我不回去,我愿意和爷爷、奶奶、阿姨在一起。”
  桂玲笑了,说:“强强,你愿意在这里就在这里吧。以后你想妈妈了,随时可以找她。毕竟她是你的亲妈妈。”
  老话说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3个多月过去,到了年底,经过医院的精心治疗,桂玲和永刚他大哥的照顾,永刚身体已完全康复。永刚要出院了,永刚父母和桂玲父母都来了,他们在一起说着话。
  永刚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花言巧语的话不会说,只是一个劲地夸多亏你们的闺女,不嫌脏不嫌累的伺侯永刚。
  桂玲爸笑呵呵的对永刚父母说:“要感谢就感谢你养了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儿子,救了我闺女。”
  “客气话咱都别说了,以后成了亲家了,俺闺女有时候耍小性子,还请你们多担待。”桂玲妈插过话来,急得桂玲拽妈妈的胳膊,她怕永刚父母还不知道她和永刚的现在的关系,那知永刚的父亲一个劲的点头,说:“只要他们过的好,我们没意见,干什么都满意!”看来永刚把这边的情况都告诉了他父母。
  桂玲把病房里永刚用过的洗脸盆、毛巾、暖瓶、茶杯等一些用品收拾好,永刚和桂玲到了医生办公室,和主治医师、护士告了个别,他们一家人就下了楼。上车的时候,桂玲扶着永刚,永刚挥了挥自己的胳膊,对桂玲说:“我现在全好了,以后力气活我全包了,你就等着享福吧!”
  车上,永刚商量桂玲:“我想把县里准备奖励我的3万元的见义勇为奖金全都捐给俺村的小学,不知你同意不同意?”桂玲满脸都是爱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说:“听你的,我同意。”永刚美滋滋的忽地一下亲在了桂玲的脸上,说:“过几天咱是不是登记领结婚证去?”桂玲笑着打了永刚一下,“看把你美的。”
  冬日的暖阳,通过车玻璃照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感到暖洋洋的。桂玲挂了快挡,一路前行,向着幸福美好的生活奔去。

  【编者按】:真善美和假恶丑在该小说中得到了很好的对比。永刚和桂玲突破层层阻碍有情人终成眷属,好文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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