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感悟生活

扫把和粉扑抬杆

2020-02-10 本文已影响人 带雨的云

  《带雨的云七十年感怀短文700篇》
  第386篇扫把和粉扑抬杆
  
  一栋富丽堂皇的小别墅里,扫把和粉扑闲得无聊,于是常常抬杆。
  扫把被扔在犄角旮旯,粉扑则总摆在柜子的美丽精致的有机玻璃盒子里。粉扑得宠就洋洋得意,常对扫把乜斜着眼睛、摇头晃脑,甚至打哈哈、捉弄。
  粉扑:扫把!和你说话呢。你怎么那么命苦,那么可怜兮兮哟,主人用你时才会想起你,不用时就这样随手噗搭一扔倒在犄角旮旯,和臭烘烘的东西挤在一起,还专门要你去扫那些脏兮兮的东西。我多好,装在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精精致致的盒子里,经常在女士们嫩嫩的、光溜溜的、干干净净的、红扑扑的脸蛋上游来游去,从来不和肮脏东西打交道。
  扫把叹口气道:命呀,我是下层的下层,上天指派的任务就是用来为人家清扫肮脏地方,不用来为人的脸蛋涂脂抹粉。你好哦,天天为人涂脂抹粉,所以主子们那么看重,弄个干净的盒子给你歇息。
  粉扑:你难道不知道提意见,他们兴提意见,不行就去上访,去吵去闹,地位、待遇、权力、福利等等都是靠自己争的、吵的、闹的。
  扫把又叹气一声道:再争也不会有你的地位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说你的贡献大,能帮着人家把脸蛋打扮得漂漂亮亮,能帮他们争面子、争地位、争市场、争投资,人家还说你有特殊贡献。
  粉扑:他们是这样说我吗?
  扫把:是哦,他们还说,比如一栋大楼,粉刷得干干净净令人喜欢呵,比如领导来视察、检查、考察,同行来参观、取经、评比,系统和部门来评先、推广政绩……上级一进门,哇嚓,成绩显赫,应好好表扬一下啊。
  扫把接着说:他们还说哪个领导愿意去臭烘烘的犄角旮旯看哟,即便滴滴答答的淌一地漏水也不想管,去它的,滴滴答答就让它滴滴答答,抓重点、抓重中之重,要中之要,首先抓好面子工程、花架子工程。
  扫把有些妒忌,低沉着声音,一点心情也没有,说得粉扑喜笑颜开、欣喜欲狂。
  扫把沉默了一阵之后,忽然自己笑起来:粉扑,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别自鸣得意,世道沧桑呵。你今日洋洋得意,难道从前没有落难过?别看我今天受冷落,从前也曾经有过“吃香喝辣”的风光日子嘞。
  粉扑“嘻嘻”冷笑一声。
  扫把頓了一刹那之后又开腔了:这样说吧,号召“扫帚不到灰尘照样不会自己跑掉”的那个日子里,我比你现在的日子风光多了,天天都有人把扫把放在心里、念在嘴上,写在纸上和本子上,还贴在墙上,你还从来没见过那个壮丽场面呢!
  粉扑:别吹牛皮,一个破扫把,哪里会有这样的美事。
  扫把:怎么没有!哦,你那时候还小,去问问你爷爷奶奶就知道了。那个时候她们是什么样的命运哟:“资产阶级思想”“资产阶级臭美”“资产阶级香风”,她们天天挨批、挨骂、挨讨伐,哪个敢往自己的脸上涂脂抹粉。小丫头片子,那个年代,粉扑还不是被撂在墙角里,比我的命运还不如,一身灰头垢面的,好惨呵。
  粉扑:你那时候又能怎么样,就凭你的名字就不会有人喜欢,“扫把”“扫把”的叫起来都难听!
  扫把:这丫头,扫把这个名字怎么难听?才不难听呢,那时候我的名字吃香得很。文化大革命时,我们那个地方有个最早、最革命、最响当当、最冲锋陷阵的造反组织,就曾经打着一面大红旗,红旗上面写着大大的《铁扫把造反司令部》几个字。听听都会把你吓得战战兢兢,把你吓死的。
  平日里扫把笨笨呆呆,老是吃哑巴亏,老是被粉扑损得缩在犄角旮旯不吭不响装死装糊涂,今天占了点上风便越说越来劲。它又接着说:
  “司令部,呵呵,我成了司令部级别。一次大街上造反队伍游行,他们还作了一把特别大特别大的扫把,立在游行队伍的彩车上,神气、帅气、壮观、耀武扬威呵。
  扫把抬高了腔调:告诉你,那个时候大街上一片红海洋,晚上灯明如昼、人头攒动,天天红旗招展、喇叭声不断、锣鼓声喧天震地,人流不停,当时都把我们乐死了,站在大彩车上多么威风凛凛、我武惟扬。喂,粉扑,你怎么不吭声了。那年代你们就没有过这样高的级别,如此高的待遇,不信去问问爷爷奶奶,总没有谁会起个名字叫做《粉扑造反司令部》吧。今天你神气活现的,不过就一个破有机玻璃盒子,像一个水晶棺材,得意洋洋什么哟。
  粉扑:胡说八道,那是干干净净的有机玻璃盒子,哪里像个水晶棺材。扫把,对不起,以后我不和你抬杆了,我问你,为什么要叫做《铁扫把造反司令部》,以前听爷爷奶奶说过,有《风雷激战斗队》《云水怒兵团》《金箍棒指挥部》《五洲震荡联合纵队》,这些名字倒是不错,哪有什么《铁扫把造反司令部》,从来没听说过,而且这个名字也不好听。
  扫把:你这个丫头片子懂得个什么哟,“铁扫把”的立意是“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你晓得这个“扫”字有多大的来头吗,是取自于伟人的话和诗句。
  扫把的话匣子打开了,还没有说够:哼哼,在那个风风火火,造反声震天响的最初年代,《铁扫把》风光了好一阵呵。渐渐的,才变得了销声匿迹、无声无息。唉,现在很少人提我了。哼哼,脏吧,脏去!哪天垃圾成了山,没有我们扫把,看他们还咋个样子摆谱!
  粉扑:就算你过去曾经风光,现在总不行了吧,现在有多少人还记得扫把的功劳,有多少人还记得“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有多少人还记得“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扫把:你难道不知道风水轮流转,不知道沧海桑田的道理,你就能断定扫把不能再重新吃香起来,哪天他们发现垃圾、蜘蛛网、灰尘等等肮脏太多,需要扫除这些肮脏的东西,照样会号召“扫帚不到,灰尘照样不会自己跑掉”的,那个日子来了,你这个丫头片子就看吧,又会被抛到犄角旮旯,重新举荐重用我们,等着瞧,看谁笑在最后,看看谁“她在丛中笑”。哦,你没有听过那个年代天天念叨的“她在丛中笑”吧。
  扫把一不留神被厕所的臭烘烘熏得呛了一口说不出话来。粉扑好不容易捞着插嘴的机会便赶快抢着说:真是异想天开、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再搞大游行,还想再立在大彩车上耀武扬威?做梦,扫把毕竟是扫把,不会有我们粉扑吃香的。哪个离得开粉扑,哪个不喜欢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哪个不喜欢漂漂亮亮的在大众面前露脸,哪个不喜欢把自己打扮得美丽鲜艳、光彩夺目、名传五洲四海!
  
  《带雨的云七十年感怀短文700篇》 http://blog.sina.com.cn/dydyabc

  【编者按】:作者通过扫把和粉扑拟人化的抬杆中,述说着历史的变迁,述说着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粉墨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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